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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什么?”沈宗年虽然比他大一岁,但个头和体格一直比他高大很多,他就去个洗手间的功夫,这人就差点从床上摔下来。
谭又明一脸又要哭了的表情看着他,两汪泪泡蓄在眼底要掉不掉:“你去哪儿了哇。”委屈得要死。
沈宗年没见过这么爱哭的人,好像自己犯了什么滔天大错,无奈地说:“我去冲把脸。”太困了,不浇盆冷水很难顶得到后半夜,他还得拍蚊子和扇扇子。
他把谭又明重新放到被子里,掖好,说:“睡吧。”
谭又明说:“我不睡了,你骗我。”说好的一直在转眼就不见人,把他丢在这个陌生的屋子。
沈宗年真服了他:“睡,我不走。”
谭又明还想说不,但一对上沈宗年漆黑的眼,又噤了声,他一直都觉得,沈宗年拥有一双大人的眼睛。
谭又明不情不愿地揪着他的衣角躺下,小脑袋搁在枕头上动来动去,觉得并不安心,又顺着摸到他的手,拿过来,摊开,放在自己的侧脸下垫着。
谭又明的脸很有些肉,圆,嫰,柔软,沈宗年的手和他这个人一样,少年老成,大而骨感,大概是刚从外面回来,凉凉的,带着一股青木的气息。
他们一共在这个贫瘠的小岛上待了三天,媒体拍够了素材谭重山就带着他们返回海市。
被资助的小孩很舍不得谭又明,在他们离开的时候送了谭又明一瓶岛上的沙子,里面装有一个他自己捡的贝壳,谭又明则把身上值钱的东西全都留下来送给他。
这个场景作为这场公益秀里唯一的真实片段却没有被记录下来。
十一岁的谭又明在返航的时候对沈宗年说:“以后我想在这里建一艘船,可以来海市的大船。”
二十四岁的沈宗年在成为寰途实际掌权人第一年为他完成了这个童年愿望,现在海市和西半岛每天至少有一趟来回的船次。
二十七岁的谭又明在这个浮华不实的慈善义拍上又重新想起了这个在荒岛上的夜晚。
他想立刻就给沈宗年发个信息说自己在拍卖会上看中一件拍品准备拍下送给他,俨然已经忘记了前日自己是如何控诉对方十恶不赦的七宗罪。
但谭又明又忍住了,继续认真听拍卖师介绍他看中的星云记录图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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